老子与孔子,谁才是天下第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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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老师专研《礼记》,道尊孔孟。一日,与W老师切磋学问,谈及老子。W老师说;“老子比孔子差远了!”问其故,W老师言道:“孔子对老子有评价,孔子说:‘鸟能飞,飞的可以用箭把它射下来,鱼能游,能用渔具把它钓上来,禽兽能跑,可以用网把它抓住。至于龙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,老子就是条龙。’”我问道:“那又怎么样?”W老师说:“鸟啊,鱼啊这些都是畜生,龙也是畜生,所以孔子是在骂老子呢!”

我心中不禁一惊,怎会有如此的理解?我们常常讲,中华民族的子子孙孙都是龙的传人,龙子龙孙,说这个人是一条龙就是在骂他,骂他是畜生的话。那难道我们千百年来都是在自己骂自己吗?难道我们自诩龙的传人,就是畜生的传人吗?龙子龙孙就是畜生的子子孙孙吗?

我言道:“W老师,您可能误解老子了,我有些观点不敢和您苟同……”

W老师又翻开书,给我讲解了长沮和桀溺的故事,意犹未尽,又把他自己写的《闲话老子》一文发给了我。虽然拿到文章不久便已读毕,但因近几日工作繁忙,未及回复。今日偷得闲暇时光,写得此篇,回复了W老师,了却了心愿。同时也把我的思考分享给大家。

此文的原标题是《闲话老子——兼与朴之兄商榷》,是W老师与另一位老师的酬答之作,今删去酬答寒暄之文字,仅留正文以驳之。

老子者,楚人也。《史记》有传曰:

老子者,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,姓李氏,名耳,字聃,周守藏室之史也。孔子適周,将问礼於老子。老子曰:“子所言者,其人与骨皆已朽矣,独其言在耳。且君子得其时则驾,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。吾闻之,良贾深藏若虚,君子盛德,容貌若愚。去子之骄气与多欲,态色与淫志,是皆无益於子之身。吾所以告子,若是而已。”孔子去,谓弟子曰:“鸟,吾知其能飞;鱼,吾知其能游;兽,吾知其能走。走者可以为罔,游者可以为纶,飞者可以为矰。至於龙吾不能知,其乘风云而上天。吾今日见老子,其犹龙邪!”老子脩道德,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。居周久之,见周之衰,乃遂去。至关,关令尹喜曰:“子将隐矣,彊为我著书。”於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,言道德之意五千馀言而去,莫知其所终。

W老师所言的孔子评价老子之说,出处在此。《史记》原文:孔子去,谓弟子曰:“鸟,吾知其能飞;鱼,吾知其能游;兽,吾知其能走。走者可以为罔,游者可以为纶,飞者可以为矰。至於龙吾不能知,其乘风云而上天。吾今日见老子,其犹龙邪!”

最后两句的意思是:至于龙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,它能够乘着风云飞到天上。我今天见到老子,大概就是一条龙吧!

什么是龙呢?《说文解字》曰:鱗蟲之長。能幽,能明,能細,能巨,能短,能長;春分而登天,秋分而潛淵。从肉,飛之形,童省聲。意思是:“鳞甲动物之王。能变暗,能变亮,能变细,能变大,能变短,能变长;春分时刻而登天,秋分时刻而潜渊。字形采用“肉”作边旁,一副飞腾造型。”

我们从这段对于龙的解释,可以看出龙虽然是一种动物,但却是鳞甲动物之王,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。而且,从这个解释当中,我们还能看出龙有三个特点。第一个特点,它能够变化。它能变暗,能变亮,能变细,能变大,能变短,能变长;第二个特点,它时隐时现。春分的时刻就飞到天上去了,秋分的时刻就潜水到深渊。飞到天上去,是显现,下潜到深渊,是隐藏。而且还要根据天时——春分和秋分,不是没有节律的上蹿下跳。第三个特点,它会飞,所以造字的时候,字形采用“肉”作边旁,是一副飞腾的造型。它还能潜水,潜水到深渊。

为什么孔子会用龙来形容老子呢?我们看看孔子评价老子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《史记》上记载,孔子前往周都,想向老子请教礼的学问。

大家都知道,孔子提倡克己复礼,孔子心目中的偶像是周公,哪怕做梦都要梦到周公,若是没有梦到周公,心里面就很忧伤。周公治礼,奠定了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礼乐文化,而且在当时,周朝的礼乐制度是非常完备的,春秋时期礼崩乐坏,同时也是礼乐最为烂熟的时候。

孔子就是想要复兴周礼,因为老子是“周守藏室之史也”(《史记》原文),按照现代的话来说,他是周朝的国家图书馆、国家档案馆、国家博物馆三馆合一的国家级馆长。所以,想当然老子对于周礼是很了解的。于是孔子去向老子请教周礼。

结果老子说什么呢?老子说:“你所说的礼,倡导它的人和骨头都已经腐烂了,只有他的言论还在。”

这句话就像一盆凉水浇在了孔子的头上。

这句话当然是指,孔子朝思暮想的偶像周公不可能死而复生,然而这只是字面的表象,为什么老子要说这样的话呢?有个典故叫做《轮扁斫轮》。可以作为这句话很好的注解。

有一天,齐桓公在堂上读书,轮扁在堂下砍削木材制作车轮,轮扁放下椎凿的工具走上堂来,

问齐桓公说:“请问,您所读的是什么书呀?”

桓公说:“是记载圣人之言的书。”

又问:“圣人还在吗?”

桓公说:“已经死去了。”

轮扁说:“那么您所读的书不过是圣人留下的糟粕罢了。”

桓公听了很不高兴,说:“我读书,你这个做轮子的匠人怎么能随便议论呢?你要说出道理

就可以放过你,没有道理可说就要处死。”

轮扁说:“我是从我做的事情看出来的。砍削木材制作轮子,轮孔宽舒则滑脱不坚固;轮孔紧缩则轮辐滞涩难入。只有不宽舒不紧缩,才能手心相应,制作出质量最好的车轮。这里面有规律,但我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我不能明白地告诉我的儿子,我儿子也不能从我这里得到做轮子的经验和方法,所以我已经七十岁了,还在自己一个人做车轮。古代人和他们所不能言传的东西都一起死去了,那么您读的书不过就是古人留下的糟粕罢了!”

有一句谚语,叫做“书不尽言,言不尽意”。言论都是有所指向的,但是所指向的地方,需要意会之处,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。周公若是还健在,当然可以面对面的指导孔子,这可比天天做梦强多了!可是孔夫子心目中的这位圣人不可能死而复生,仅仅留下的言论,只能作为指向,不能作为依凭啊!

老子又说:“况且君子时运来了就驾着车出去做官,生不逢时,就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。”

我们刚才解释了什么是龙,它有一个时隐时现的特点。这个特点包含两个含义,一是既能显现也能隐藏,对于人来说,可以出去做官,也可以像一般老百姓一样生活;二是显现和隐藏都有时节,时运来的时候显现,生不逢时的时候隐藏。

这样做,不是很像龙吗?

龙的第一个特点,就是它能够变化。它能变暗,能变亮,能变细,能变大,能变短,能变长。《说文》里面列举的变化,全都是对立相反的,既能这样也能那样,但集于一龙之身。这既是《易经》所示的阴阳变化,而统一于太极。太极是什么呢?就是一个能量场,是以太阳为依据的能量场。

事实上,龙的本来面目并不是一种动物,而是我们的祖先对于太阳能量的一种描述。当龙升腾上来的时候,即是阳气上升的时候,而一年四季当中,春分这个时候就是阳气升腾的时候。万物生发,田地里开始忙碌的耕种了。而龙潜入深渊的时候,便是阳气下降,阴气上升的时候。那是从秋分开始,天气渐渐冷了,万物阴气上升,阳气下降,主收藏。

老子又说:“我听说,善于经商的人把货物隐藏起来,好像什么东西也没有,君子具有高尚的品德,他的容貌谦虚得像愚钝的人。”

商人是要把货物卖出去,什么货物都没有,那还卖什么呢?不是什么货物都没有,而是高明的商人把货物隐藏了起来,让你觉得什么东西都没有。这就是能够变化,阴阳统一于一体。

同理,君子有高尚的品德,但是他的容貌谦虚得像愚钝的人。这也是阴阳统一,擅于变化。如果这个人,走在你身边,你也不觉得他是多么高明的人,可能还会嘲笑他是傻子呢!

这样做,神于变化,不像龙像什么呢?

《史记》中记载孔子,他博览群书、知识渊博、很有才能、名满天下,成为当时候人人推崇的“度娘”,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问孔子就好了,他就是一本活百科。他周游列国、颠沛流离,为了实现用道德和礼教来治理国家的政治理想不懈努力。

可老子却对孔子说:“抛弃您骄傲的气势、态度和过多的欲望,抛弃您踌躇满志的神色和过大的志向,这些对于您自身都是没有好处的。我能告诉您的,就这些罢了。”

孔子认为自己复礼的志向能够实现,所以眉宇之间自然展露出自信之情,言行之处自然会踌躇满志。孔子所依凭的,是对于周礼的制度自信。老子却凭借自己深邃的洞察力,告诉孔子他很难成就。

一是周朝的制度设计者、推行者周公已经不在了,仅仅靠着流传下来的文字制度是不足以凭借的;二是时代已经不一样了,纵然周公再生,也不能与以前一般。况且你又不是周公啊!你和他不一样嘛!你在这个时代搞这个都已经烂掉的东西,不就是生不逢时吗?你还自信的认为这套东西可以实现,这难道不是过分的欲望,过分的志向吗?

孔子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,他坚持自己的志向,虽历尽艰辛、百折不挠,但就如老子所预言的那样,他仍然没有实现他的人生抱负。

老子当时给孔子开的药方是什么呢?就是让他彻底抛弃这些想法,生不逢时就应该隐藏起来啊!

W老师说:“有人讲老子是孔子的老师,这是不对的,他不过是孔子‘三人行必有我师’中的其中一位而已”。

我不敢苟同。韩愈说:“师者,所以传道、授业、解惑也”。老子寥寥数语,三者皆具足。这就是尽到为师之道了。况且,因老子的职务资历,孔子问老子周礼,既有请教之意。纵然是孔子无常师,老子不算孔子的老师,但这一段经历,对孔子影响很大,我们从《论语》当中能看到很多孔子安贫乐道的记载。

孔子回来之后,还慨叹,老子真像是一条龙啊!这不是在骂老子,而是对于老子的客观性描述。对于我辈普通人而言,就是一种推崇了!

或曰:老莱子亦楚人也,著书十五篇,言道家之用,与孔子同时云。盖老子百有六十馀岁,或言二百馀岁,以其脩道而养寿也。

自孔子死之后百二十九年,而史记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:“始秦与周合,合五百岁而离,离七十岁而霸王者出焉。”或曰儋即老子,或曰非也,世莫知其然否。老子,隐君子也。

全传仅三百六十有九言,其中老孔问答之语一百五十有一言。以太史公之博学,亦一则曰“或曰”,再则曰“或曰即,或曰非”,三则曰“莫知其所终”,四则曰“世莫知其然否”。以太史公之史识史才,亦莫可奈何曰:“老子,隐君子也。”

老子像龙一样,时隐时现,又能变化。所以以太史公的博学,也没法找到更多的历史资料,这不正说明老子像龙一样的为人吗?

太史公道听途说,集众说而未知老子其李耳乎?其老莱子乎?其周太史儋乎?或曰老子长孔子二十有九岁,太史公未言之,孔子亦未言之,不知后之学者何从而知之。即或为实,是老子之生年可推也。

太史公曰:“盖老子百有六十馀岁,或言二百馀岁”,若周太史儋即老子之说成立,则老子见秦献公时年已二百三十岁矣。以如此高年之人,出而现世,示天下以模棱两可之言而去。可乎?其时强凌弱,众暴寡,白骨盈野,老子以如许大智慧,视若无睹,罔若未闻,不为天下苍生指出救世良方。宜乎其言 “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”矣。不仁且智,为害甚矣!如此,其即可苟延残喘至千岁,与世何补!不仁之智,孔子所谓“虽多,亦奚以为”也。吾儒以“鸟兽不可与同群”为入世之基,宜乎孔子以鸟鱼兽龙比附于老子矣。吾儒又以“老而不死是为贼”明之,其年岁,其智慧,虽多,亦奚以为。天之将亡,必有妖孽,太史儋现而周将亡矣!太史儋现而“白骨盈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矣。

“强凌弱,众暴寡,白骨盈野。”这种时候是龙应该显现的时候吗?龙显现的时候是春分,春分是天之生机,万物生发。而文中所言之时,恰恰是人间杀机四伏之时。正是龙隐藏的时候,秋分之后,天渐渐冷寒,万物收藏。循天道而行,难道不智慧吗?

“圣人不仁……”中的圣人非孔孟之圣人。孔孟,人道也,孔孟的圣人是人道的圣人。老庄,天道也,老庄的圣人是天道的圣人。以天道观之,万物的发展变化有其客观的规律,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顺天则昌,逆天则亡。天地何来?则有一个源动力,我们把它叫做“道”。源动力是唯一的,天下大道只有一条。

失道而后德,孔子是有德之人。失德而后仁,所谓“大道废,有仁义”。因为原本天下大道只有一条,而失道之后,就被人为的割裂成很多条道,很多条道就不是老子所说的那个唯一的“道”了。道与道之间不一样,甚至矛盾而产生冲突,那怎么办呢?孔子就提倡“仁”。《说文解字》曰:仁,亲也。臣鉉等曰:仁者兼愛,故从二。亲就是亲密的意思,仁者兼爱就是你我相敬相亲,因为是你我两方面,所以从二。大家不一样,你有你的观点,我有我的理由,失去的天道这一个唯一的锚定点。于是就需要大家相互尊敬,和而不同。

“圣人不仁……”的原文是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”刍狗是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,祭祀完事了就抛弃它,并且践踏它。

天地要相敬相亲吗?它跟谁相敬相亲去啊?天地是道所生的事物,道是唯一的,没有对立面,它需要和其他人相敬相亲吗?你看天,说下雨就下雨,说刮风就刮风。难道它刮风之前还要问问你有什么意见吗?咱们商量商量?需不需要?

不需要!所以万物皆是刍狗,因为万物是天地所生,生你也好,杀你也罢,皆是天道之自然。

同理,尊道贵德的天道之圣人,亦是如此。

而站在人道的角度来看,若有一个愚人,今天出门没带伞,下雨了。淋了一身,变成了落汤鸡,他当然可以咒骂上天,但是上天也不会因为他骂它就多下些雨浇浇你,也不会因为他今天出门或是不出门就不下雨。但是他不明白,心里不痛快,咒骂上天,大家理解此人,因为愚蠢的原因缺乏生活常识,都不说什么,只是好言宽慰,这就是“仁”。

吾儒以“鸟兽不可与同群”为入世之基,宜乎孔子以鸟鱼兽龙比附于老子矣。

“鸟兽不可与同群”一句出自《论语》。故事是这样的:

有长沮、桀溺两人一起耕田,孔子经过过那里,让子路去打听渡口。

长沮说:“那驾车的人是谁?”

子路说:“是孔丘。”

长沮说:“是鲁国的孔丘吗?”

子路说:“是的。”

长沮说:“那他自己该知道渡口在哪里。”

去问桀溺。桀溺说:“您是谁?”

子路说:“是仲由。”

桀溺说:“是鲁国孔丘的徒弟吗?”

子路回答:“是的。”

桀溺说:“世上纷纷乱乱,礼坏乐崩,如滔滔的大水弥漫,天下都是这样,你们和谁去改变这种现状呢?而且,你与其跟随躲避人的人,还不如跟随避开整个社会的人呢。”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拨土覆盖播下的种子。

子路回来告诉孔子。孔子怅惘地叹息说:“人与鸟兽是不可同群的,我不同世人一起生活又同谁呢?假若天下有道,我孔丘就不参与变革现实的活动了。”

有人说,长沮和桀溺都是当时的隐士,但若是真隐士的话,应该不可闻名才算是真隐士。这两个人竟然有名字,恐怕不是隐士,而是避世。他们和老子不一样,老子能隐能现。他们则因为社会纷乱,而避开整个社会。所以,孔子对于他们两人的态度,可不如对老子的态度那样好了。

打听渡口,在这里有两层含义。一层含义是基本义,就是打听渡口在哪里;另外一层含义是引申义,是对于人生道路的选择。

长沮回答子路的,是第二层含义。子路要的是第一个含义的答案,所以又去问桀溺。桀溺的话明显是在吸粉,想拉子路入伙,和他们一起逃避现实。子路回来告诉孔子,孔子自然知道现实的残酷,他颠沛流离、四处碰壁。到了这里,回想起一路之艰辛,自然怅惘慨叹。

但是,孔子是有德之人,志在力挽狂澜。虽然慨叹现实之遭遇,仍然砥砺前行,不改志向,实在令人敬仰赞叹!孔夫子所做的事情,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他明白老子的告诫,知道自己的前路荆棘丛生,却不改大丈夫的担当!这样的操行,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!

这两个人和老子不是一类人,不可相提并论。

吾儒又以“老而不死是为贼”明之,其年岁,其智慧,虽多,亦奚以为。

“老而不死是为贼”语出《论语·宪问》:“原壤夷俟。子曰:‘幼而不孙弟,长而无述焉,老而不死是为贼!’以杖叩其胫。”意思是:原壤蹲着两脚不坐不起,以待孔子之来。先生说:“年幼时,不守逊悌之礼。年长了,又一无称述来教导后辈。只是那样老而不死,这等于如人生中一贼。”说了把手中所曳杖叩击他的脚胫。

原壤是个老年人,见到孔子来了既不出迎,也不正坐。就是不守礼。从后面的孔子的话可以看出来,这位老哥和孔子年幼的时候就熟识。孔子说他年幼的时候就不守礼,现在还是这样。这种情况,现代社会也有,年轻的时候就不是好人,年纪大了还不懂规矩。有的老人因为在公交车上,年轻人不给让座就打人等等,就指的这种人,不是老人变坏了,而是坏人变老了。

原壤这个人,没有一样值得称述的来教导自己的后辈,就是对于社会没有任何的贡献,于是孔子称他为贼,用手中拿的拐杖叩击他的脚胫,是让他正坐,符合礼仪。

老子是不是这样的人呢?如果是的话,您就不会知到《道德经》这本书了,这本经书传了多少代了?传了多少个国家了?岂止是教导自己的子孙,连蛮夷的子孙也教导了!

若是老子不懂守礼,孔子为什么还要找老子问礼呢?

岂不怪哉!

太史公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。后之为史者谨守太史公之门户,亦步亦趋,太史公其可无愧于天地两间矣。观其《项羽本纪》与《高祖本纪》二篇,褒贬对比互见,古今善为文者,舍太史公其谁也。太史公为老子立传,寓嬉骂与字里行间,借孔子之口,俾老子与鸟兽鱼龙相喻。观其文之不谨严之态度,将老子与权术势学集大成者韩非合传之,太史公可谓善贬老子者也。

太史公如何能给一个时隐时现、神于变化、能飞能潜,如龙一般的人,立一个志向远大、奋力前行、名满天下的人一样的传呢?前者如龙,显现时则有,隐藏时则无,又能变化,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个人,当然材料寡,而所立传之文字少了。后者,行迹可考,自然材料众,而所立传之文字多了。此处岂有“寓嬉骂与字里行间”之说邪?

韩非子,法家代表人。法家源于道家。严谨地说是把韩非子的传与老子列在一起,老子在前,韩非在后。道家讲的是天道,是君道,是《老板手册》,所以韩非子就是给老板讲,你怎么才能做好老板这件事的。韩非子只是得到了老子的一部分,权术之说不过是从方法而言,层次太低,而全部的神髓还在老子那里,若是粗鄙的解读老子,也会看做是权谋之术的;孔孟是人道,是臣道,是《员工守则》。二者面对的对象不同,故所述有异。如果把老子和孔子列在一起,反而有问题,而且是常识性的问题!以学术之别,论太史公之褒贬,就如同认为公共厕所,男厕一定比女厕臭是一样的。

太史公用区区三百语焉不详之言位老子于列传之中,使与《仲尼弟子列传》同列,却用洋洋八千言位孔子于世家之中。《孔子世家》载“鲁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,……孔子年七十三,以鲁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。”对老子之年,《老子韩非列传》却用近乎游戏之笔墨,“老子百有六十馀岁,或言二百馀岁”之词语笔之。何前后高下迥异如此也。《孔子世家》用辞之谨严笃恭,其引诗赞以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”之情,其“虽不能至,然心乡往之”之叹,何不少加些许于老子乎?褒贬对比,虽愚者、瞽者皆可见矣。

若太史公能明天地之大道,则不受李陵之祸也。太史公,刀笔吏也。其行迹不及孔子,闻孔子之操行,引诗赞曰: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”。于孔子尚且如此,何可逮于老子乎?

或曰,不可将周之亡,百姓死者盈野归咎于老子,愚必曰:是责备于贤者也。使老子果无救世之能,愚何必责之。其有救世之能而坐视其亡,是其不仁也;其不忍百姓死者盈野而无救世之能,是其不智也;其既有自知之明,奈关令尹喜之强之何,其不得以而著五千言以惑世,惧关令尹喜之强也,惧其强而不得已著惑世之书,是其不勇也。不仁不智不勇,老子必居其一也。

关令尹喜,老子之弟子。《史记》原文:至关,关令尹喜曰:“子将隐矣,彊为我著书。”於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,言道德之意五千馀言而去,莫知其所终。

彊,通“强”。读音为三声,意思是勉强。

关令尹喜慕道求学之心如饥似渴,遇到明师,自然要想尽办法拜师,以期得道。当他见到老子时,欣喜若狂,向老子求道。他对老子说:“您将要隐居了,请您为我勉强著述吧!”

此处的“强”字是三声,翻译为勉强。而不是二声,强横的意思。

为什么是勉强呢?《道德经》开篇讲的很清楚,道可道,非常道。道是可以说的,但能说出来的就不是“常道”了。换句话讲,“常道”是没法说的,不可描述的。让老子讲道的话,他没法说啊!

怎么说?学生要学习,那你怎么教呢?那就说而不说,不说而说喽!勉强说说吧!

可勉强说还是不行,因为我们开篇讲过了,语言文字只是一个指向,可书不尽言,言不尽意啊!那怎么办呢?于是关令尹喜,就不做关令了,只做尹喜,随老子修道去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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